音響與人/用錐之道

音響論壇174期•文/李陵

 老子.道德經:「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音響之道,亦復如是。

 有的人可能會覺得,音響是人類近代科技的精華之一,幾千年前的老子連這二個字都只怕不知道怎麼寫,沒事把道德經拿來音響論壇瞎掰幹什麼?難道李陵已經腸枯思竭到要靠古人來騙稿費?其實,「損有餘而補不足」這六字真言於音響之用大矣。不要說小小的用錐之道,所有音響搭配調整的根本思想,可以說盡在於此。

 音響史上小喇叭經典之作之一的ProAc Tablette系列就是很好的例子。這對喇叭在處理得不好的時候高頻很容易過量,小提琴拉起高把位時常流於尖酸苛薄。音響迷在整治這對喇叭時所用的方法就不外乎「損有餘而補不足」-用軟調的真空管或者純A類晶體機來抑制高頻的量感,或者在空間中大量使用吸音材料來吸收高頻,或者搭配中低頻以下偏厚的線材來調和整體頻段的均衡,甚至直接加個超低音來補足下半身等等。方式或有不同,但目的則一:「損有餘而補不足」。

 幾位老資格的音響前輩喜歡用Siltech銀線來搭配另一對小喇叭經典之作LS3/5a也是相同的道理:補高頻收中低頻是也。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個人其實並不太喜歡完全沒有個性的音響器材。蓋因世界不存在完美的音響器材,而一件缺乏個性的音響器材,在我來說,很難得到「損有餘而補不足」的功效。我寧可一件器材有著明顯而獨特的個性,這樣子在搭配其他器材空間甚至個人品味的時候,才能因時地制宜,在截長補短、相輔相成的情況下,讓器材的實力充分發揮。沒有了香味的九層塔,還有哪個大廚要用它來做菜?當然,更重要的是,您必須先培養出足夠的品味來分辨何為有餘?何為不足?然後才能夠對症下藥,使音響系統的表現長期維持在高峰。甚至可以利用這些音響小道具來調整出屬於自己的聲音,成為真正的「唱片演奏家」。

 話題扯遠了,我們回頭來談角錐與墊材。我用過與擁有過的角錐墊材數量種類甚多。常用而在大多數器材搭配狀況下都有效的主要有下列幾種。

一、工業用避震橡皮:

 這玩意兒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人介紹過,我也講過好幾次。大部分的人--包括我在內,都是透過劉仁陽顧問的推薦才知道有這麼一號便宜又大碗的墊材。工業用避震橡皮在台北後火車站的工業原料行有售,價格廉宜,一般音響迷家中買個十來個慢慢來用也不算浪費。劉顧問推薦的是直徑4寸,高度2寸的規格,這是經過劉顧問千錘百鍊之後的良心推薦。如果您也跟我一樣,犯音響迷的通病--不信邪,那麼不妨其他尺寸的也買它幾個回家過過癮。不過,最後您很可能也會跟我得到相同的結論-應該乖乖相信劉顧問的推薦的。

 工業用避震橡皮的好處主要在於增加中頻以下頻段的厚度,提升中低頻部份的解析力,並且使整體聲音更為穩定。在一般中低價位的器材上,工業用避震橡皮幾乎是百發百中,在絕大多數的系統中都有正面的效果。只有在中高價位的音響器材上,才會偶而出現一些聲底過乾,高頻帶火氣的副作用。這也有法子治,一來是搭配如絨布之類的音響小道具來增強阻尼(這是我猜想的,不知道真正原因),二來是使用混錐之法,也就是利用其他不同材質、設計的墊材來彌補橡皮之不足,這點我們後面會再提到(樂音小林按:我個人也是如此搭配,以前屈臣氏有賣一種質地有點像毛巾和天鵝絨布的混合體的毛巾,很好用)。劉顧問推薦的橡皮擺法是前二後一,三件橡皮之間盡量拉開距離,整體的效果會更好。

 我自己試過前一後二的擺法,在某些比較輕的器材上,這種擺法有時更有效一點。如果器材較重,有時您可能需要用二三件橡皮疊起來,才能取得最佳效果。但是無論是哪一種擺法,都請您特別留意器材本身的結構強度。最好是能將墊材放在器材結構體較為強固的位置之下,這樣子整體聲音表現才會最好。談到結構體,許多真空管後級的機殼就是一整片頂板去拗成的,底板只是一片用螺絲鎖在機箱周圍的鐵片,本身並沒有太多的支撐,如果您將墊材放在底板下,由於底板本身並沒有來自機箱的支撐,再加上所有重的零件全部鎖在頂板上(如輸出變壓器、電源變壓器等),視您墊材所墊的位置,整體機身重量分配到三個支撐點之後,有可能造成機箱本身微量拉扯扭曲,因而造成聲音緊張不自然。

 以我的經驗來說,不論您使用的墊材是工業用避震橡皮或者任何神錐仙錐,都需要注意機箱結構體對聲音的影響。舉例來說,我的拓樸Voyager 300B真空管擴大機就是頂板拗成機箱的設計,底板就是一塊上了漆的鐵板,用螺絲鎖在機箱邊緣。Voyager 300B是深度大於寬度的設計,所有的重量都集中於機身中後側,主要零件全部鎖於頂板。如果我用平常前二後一的墊法,將前方二顆墊材置於機箱前方的二個角落,然後後方一顆置於機身後側電源變壓器下,這時支撐點位於機身前後側,機身中央輸出變壓器的重量並未得到任何支撐。這種墊法--在我的系統中會造成中頻緊繃、高頻毛燥、音像略模糊的症狀。所以我必須將前方二顆墊材移到機身中段,對輸出變壓器的部份加以支撐,才能得到比較理想的聲音。我來加拿大時帶了十幾件大小橡皮。這些年來用的用送的送還有被長期借用未還的,下次回國得再買它幾十件。

二、彈弓楊的三色水晶錐

 彈弓楊何許人也,相信論壇的讀者並不會太陌生。楊前輩最早在香港以一對Infinity RS-1b馳名港澳音響圈,後來移民加拿大,工作之餘以修改音響器材與按小圖變大圖!設計音響小道具為樂,水晶錐就是這種背景之下的產品。

 楊老的水晶錐共有三款,錐的基座都是紫檀木,但是上面所用的水晶則有很大的不同。白水晶是最早開發出來的產品,也是實用上範圍最廣的,舉凡訊源、前級、後級、喇叭、腳架統統可用,聲底清澈、乾淨、並帶點高雅的氣質。

 紫水晶主要的訴求是重量級的器材,如怪獸級後級、巨型落地喇叭等等。至於黃水晶,是三者之中聲音表現最好的,當然也是三者之中最貴的,使用上一如白水晶,用途廣泛。

 在我的經驗裡,用頂級檀木所製作的角錐或者音響柱通常是墊材中是聲音最好的,溫暖飽滿而不失解析透明,可惜真正好的檀木可遇而不可求,此外檀木錐尖長時間使用並不耐磨。將南非水晶用在檀木錐上是個很好的主意。以往曾經有廠商將工業用鑽石鑲在檀木錐上,據說聲音也很好,可是成本太高,小小一顆鑽石加工也很費人力。還是不如用水晶來得方便。我以前沒買到水晶錐之前曾經試過用小水晶玻璃酒杯來墊器材,個人偏見是比鋼錐來得好聽,主要是弦樂的氣質更為高潔,中頻也不會過分偏薄。所以當我知道水晶錐這個點子之時,不由得要頷首微笑。關於水晶錐進一步的資料,代理樂音小林的網站上都有,我就不再贅述。

 楊老用錐講究三錐受力平均,所以找出器材重心所在位置是楊老下錐前最重要的一個步驟。找到重心之後,再以重心為圓心,向外畫圓,半徑大小可多嘗試。之後將圓周三等分,然後在每一切分點下錐,就可以確保每個錐受力都很均一。楊老用錐的觀念是從設計彈簧避震而來,這也是楊老為何外號稱為「彈弓楊」的原因-楊老以前的職業是專業設計彈簧(香港稱為彈弓)。彈簧避震-照楊老的說法-最重要的一點是讓所有彈簧都能同步振動,楊老的水晶錐原理也是利用水晶內部的震盪能量來消解極高頻的諧震,所以下錐時自然要重視受力平均。

 我猜想這種原理只適用於三錐都用相同產品的時候,如果您用混錐法,三錐的避震導震化震特性都不同,約莫就不太需要去管受力是否平均的問題。楊老另外也強調下錐時要留意機箱的結構,下錐要下在強固的地方,效果才會最好。水晶錐的原理我無法以科學證實,但是水晶錐的效果我倒是相當熟悉。我自己先後一共自掏腰包買過五套水晶錐(評論員通常不用掏錢買附件的,唉),三套白水晶,二套紫水晶。我覺得白水晶最好用,紫水晶則真的是要很重很重(例如我每聲道200磅以上的加料Altec 604-8G)的器材方能見效,否則還不如買白水晶(樂音小林按:所以怪獸後級建議用紫水晶錐)。一般音響迷,我的建議是先買一套白水晶錐足矣。用白水晶錐混工業用避震橡皮,足夠搭配二至三件器材使用。試過覺得不錯,再買第二套不遲。

 音響附件這種東西買多無益,但是幾件精品總還是要有的。尤其是中等價位的音響器材,往上升級耗資不斐,也不見得有真正的進步(音響器材表現邊際效用遞減定律)。用音響附件調調味,增加點生活情趣也不錯。我自己就習慣在聽某些古典音樂時多加二塊檀木柱,聽爵士時換上一個日本陶瓷酒杯或者水晶玻璃酒杯,都會有不同的樂趣。水晶錐對音響器材的正面效果很多,但我覺得最特殊的還是在播放古典音樂時弦樂器--特別是弦樂合奏--所多出的一絲高雅氣質。其他的音響效果如增進整體解析力、收緊中低頻線條不影響份量、減少高頻部份的躁動感等等,都可以透過混錐之法來調,只有弦樂氣質這一項始終複製不來。我曾經想過用二顆檀木柱搭配一顆天然水晶來試試,後來一看價格發現比買水晶錐還貴,失去複製的意義。我還沒有真正長期試用過黃水晶錐。等我升級了CD唱盤之後,得去找楊老殺殺價,買它一套黃水晶。

三、義大利ART Q-Damper與樂音小林精挑檀木柱:

 其實,我目前最常使用的組合是:一件橡皮,通常放置在器材後方或者較重的位置之下;一顆至二顆水晶錐,加上義大利ART Q-Damper石墨塊作為墊片。視器材與音樂種類的不同,會用樂音小林的檀木柱來替代水晶錐。我的Voyager 300B單端真空管擴大機對電源非常敏感,時常會需要更換墊材與鎮材來調聲。雖然不能完全取代完美電源的效果,總也是有所改善。我個人覺得白水晶錐搭配石墨塊的組合比搭配原廠墊片的效果好,但是石墨塊似乎已經停產,買不到矣。樂音小林的檀木柱也是停產久矣(樂音小林按:好木頭不好找,檀木柱、錐停產久矣),不過這玩意時不時就有人弄出一批貨上市,只要您有熟識有良心的店家,倒也不愁買不到。如果讓我自己掏腰包,我會選檀木柱而不會選檀木錐。理由是檀木柱可以應用的場合較多,聲音變化的範圍較廣;檀木錐除了有錐尖容易磨損的問題以外,我覺得用檀木柱搭配鋼錐甚至水晶玻璃杯的混錐法就可以達到類似的效果。檀木柱加工容易多了,只是請留意高度是否能匹配。我最早開始玩混錐其實是模仿Micromega。當時心裡想得是「窮人的機械接地」,找了二件橡皮搭一個角錐就墊將起來,結果一玩之下發現比用單一錐種變化更多,而且許多時候-許多嘗試與失敗之後-可以小兵力大功,用相對廉價的墊材來取得高價墊材才能達到的效果。

 您如果要問我理論基礎何在?我只能回答一句︰「不知道」。不過,如我上篇文章所寫,很多音響廠商的墊材或者避震導震化震設計也從未提出真正合理的科學解釋。所以,橫豎不傷老本,沒事時不妨將家裡所有可墊可鎮的東西都拿來實驗一番,然後歸納整理出自己的心得,對您日後久遠的音響生涯必有幫助。

 後記之一:我目前所擁有的器材如下:CD唱盤:Sony CDP-XA5ES(改電容與線材)擴大機:拓樸Voyager 300B(黃智鈺手工精焊);Canary CA-608(EL34 PP)喇叭:Altec 604-8G(彈弓楊精改分音器)、Diatone P610MA(全音域)、Harbeth LS3/5A Gold Pro Rosewood。線材:Onix Grand Master、Power Source SE、Power Source XP MKII、樂音MASTER、Acrotec 8N。一堆閒置無用形狀材質各異的鋼錐、陶瓷錐、複合材料錐。

 後記之二:目前最想嘗試的附件是,古時候Kyocera(對,您沒有看錯,京都陶瓷曾經也生產過音響器材)所設計製造的陶瓷墊片與陶瓷錐。以前在賣的時候我還是學生,捨不得買。想說Kyocera是大公司,應該會繼續生產,日後再買不遲。結果我錯了。

【圖 片】:

1.早期BBC廣播監聽用小型喇叭 - LS 3/5a。

2.劉仁陽顧問強力推薦便宜又好用的墊材 — 工業用避震橡皮,您可以在台北後火車站太原路上的工業原料行買到。劉顧問推薦的是直徑4寸,高度2寸的規格。

3.香港音響圈聞人「彈弓楊」所設計的三色水晶錐,分為紫水晶、白水晶、黃水晶三款,基座都是紫檀木,但各有不同的特色。

4.視器材特性不同選用不同的墊材調音,義大利ART Q-Damper石墨塊與屏東樂音小林精挑配對的檀木柱,都在我系統上服役。